西部之西 苗栗海線小站小鎮小旅行
生態旅行箱 GREEN綠雜誌2015年2月 Vol.33
  3662     2015-08-31
關鍵字 : 封面故事

▲自站內天橋往海望去,就可看見整個龍港漁村。

 

 

西部之西──苗栗海線小站小鎮小旅行

 

文字、攝影:船橋彰

 

西部之西,被忽略的海角樂園
台灣多數人口集中西半部,都市與交通密集發展於中央山脈之西,高鐵啟用後西岸的一日生活圈形成,拜交通便利之賜,周末要到何處旅遊都不是問題,因此每個躍上媒體的觀光景點一到假日就是滿滿人潮,彷彿就非得往東岸離島跑,才能舒緩人潮密集造成的緊張壓力。其實多數人意識到的「台灣西部」是由鐵路或國道串起的北中南沿線,自新竹以南的苗栗沿海,也就是現在台鐵海線所行經之地,因山區地勢被隔離於盆地鬧區之外,鐵路快車班次少,在多數人南來北往的經驗中從不曾出現,對後龍、通霄、苑裡等這幾個苗栗鄉鎮多感到異常陌生,甚至不存在既有台灣地圖的認知裡。隔著山的「西部之西」就這麼吹著遺世獨立的悠然海風,人不多、車不多、便利商店也不多,但是離海很近、離山很近、離村子和人的距離也很近,這裡也是台灣西部鐵道離海最近的一段。這西部之西的海角樂園,在我們心中的距離很遠,但地圖上的距離其實很近,一經提醒後便是觸手可得的美好風景和恬靜時光。

離海最近的鐵道
自竹南站到彰化站之間的台鐵海線共有16個車站,在台中市境內有大甲、台中港、沙鹿三個二等站,但在苗栗縣境內最高只有三等站,甚至包括兩個簡易站與兩個無人管理的招呼站。苗栗海線段是西部台鐵搭乘人口最少的一段,小站通常一個小時才有一班區間車停靠,車站周邊也非似西部那般人潮雜沓,火車多是學生和老人的通勤選擇,多數居民對外聯繫也都靠自有交通工具,因此車站彷彿僅是聚落外掛的小側門,而非聚落的重心所在。這樣體制外的空間結構,讓小站與小鎮成為布景般的輕巧園區,能夠更純粹的走進小鎮,進行干擾極低、濃度極高的空間小旅行。海線各站各村都極具風情,若想以最慢的速度隨意走逛,一天走過三站已是極限,龍港、白沙屯與新埔是最靠近海的三個小站,如今也有沿海堤設置的腳踏車道串聯,搭火車、步行或租自行車代步,可依時間體力彈性自由搭配,可說是海線最舒服的一段旅行路線。

龍港──乘客最少的火車站
龍港站位於後龍溪出海口南岸,是西部幹線進出人口最少的一站,沿鐵道旁就緊貼著一個範圍明顯的小漁村,現在已是無人管理的招呼站。龍港於日治時期舊稱公司寮,是當時苗栗後龍地區對外的海運要津,後來改稱龍津里,現在的門牌上還可見公司寮舊稱,「寮港歸舟」更是早期的苗栗八景之一。如今公司寮漁港盛況不再,留下一恬靜漁村,同興老街上也只是留下可供憑弔的稀薄線索。龍港可愛之處在其如祕境般的遺世氣氛,平日至此街巷人跡清寥,偶有老人在門口騎樓乘涼,狗兒與人親近無警戒心,低層新造樓房與經過修築的老平房錯落其中,這裡不是保存良好的歷史聚落,讓鐵皮修補的缺口處處可見,雖不嚴謹卻也輕鬆自然。自車站沿著幾條街道閒步晃蕩,走至漁港海堤或涼亭小憩,再換條路走回車站,一個小時後再搭下班火車到白沙屯剛剛好。龍港站真正的入口在西濱快速公路側,但廢棄緊閉的站體已如廢墟,任憑快速駛過的貨車冷漠呼嘯,反而是「後站」圍牆邊的一小處破口,一道窄小階梯彷彿空橋般迎接回家的居民,車站不老又不新,只是不離不棄的和漁村一起在時光中緩緩呼吸。小漁村在台灣也許常見,但能小到如此簡單清晰,還有個專屬鐵道車站伴隨一旁,實屬少見。漁村能有多慢多靜?龍港是我心目中的第一名。

▲無人管理的龍港車站與漁村只是一牆之隔,自小階梯穿過圍牆即是進站出站。

▲龍港舊稱公司寮,老建築雖保存不多,但修補重建的錯落拼貼亦是自然可愛。

▲村子內的海堤無人打擾,是大家最美的後院。

▲村內貓狗也不怕人,與人相當親近。

白沙屯──站名最美的火車站
白沙屯,一如其名,來自冬天東北季風吹拂堆積的白沙土丘,原名白沙墩。東北季風在都市裡只是多雨寒冷的抱怨,但在這海邊小鎮卻是毫不留情的吹颳,忘不掉躲不開,過港溪裡的豐富砂石成為特產資源,當地人就迎向前去將風留下的白沙視為地方的象徵。白沙屯站比起龍港站已稍具規模,大馬路就自車站大門往前延伸到西濱公路,街上民生店家俱全,郵局農會也沒少,但海線城鎮蕭瑟的氣氛依舊。閒步左轉往北走逛,人氣越趨熱絡,原來白沙屯的真正重心拱天宮在此,周邊小吃等路店家熱情招呼,圍繞著每年徒步往北港進香的拱天宮媽祖婆而生,「白沙屯媽祖婆網站」更是當地社區組織所建立的文化資料寶庫。沿廟後往海邊走去即是修整良好的海堤,苗栗縣綠光海風自行車道綿延苗栗海岸,單車步行皆宜,鎮上有鐵馬可租,沿海堤走到新埔站也不費力,沿途有膠筏漁港、海巡鐵馬驛站、通霄鹽場、火車餐廳,沙灘乾淨原始,人造觀光化低的海岸線有難得純樸的真面目。堤岸上每隔一段距離設置的涼亭,也是當地人休憩的小小活動中心,裡頭擺放了居民從自家搬來的沙發或藤椅,海派人味十足,傍晚日落時分氣氛尤其溫馨美好。除了海岸風光,白沙屯還留下舊海線鐵路隧道,目前已整修完善,值得鐵道迷前往舊址探祕一番。

▲拱天宮是白沙屯最熱鬧的聚落重心,周邊在地人文氣息濃厚。

▲海線鐵道於山海之間穿行,上山下海都有美麗景色。

▲漁村的閒適有海鹹味,有海潮聲,心境總能超越視野,是無邊際的。

▲海堤上的休憩涼亭,有居民自家搬來的沙發藤椅,是家裡客廳的延伸。

▲苗栗境內海線設置綠光海風自行車道,沿海騎行安全且舒適。

▲白沙屯的火車餐廳「石蓮園」,可在懷舊車廂內用餐賞海。

新埔──離海最近的火車站
新埔站離白沙屯站僅三公里餘,是台灣西部離海最近的火車站,也是海線僅存五座木構造車站之一,從白沙屯站沿海堤將速度放到最慢散步過來不需一小時。小巧的斜頂車站就在海岸線旁,立於站前就能清晰聽聞海潮,特殊氣氛彷彿神隱少女般飄緲場景,向來是鐵道攝影迷朝聖之地。來到新埔站,所有人早已不搜尋什麼景點資訊,光是「離海最近的木造車站」就已讓人無限沉浸其中。若於傍晚五點前抵達,一旁秋茂園裡色彩鮮豔的水泥塑像園區,由旅日僑胞黃秋茂所建,遊走於民間與現代藝術之間,詭異的拼貼氣氛絕無僅有。若神隱少女的列車載人前往夢境,新埔國小內的賞海盪鞦韆讓人回到無憂無慮的童年。當夕陽落下,寧靜無限心境無際,你一定覺得海線與你在城市裡日夜繭居的台灣,不是同一個世界。太陽西沉後的海水少了點溫度,海風吹得勁,拉緊胸前外套,回到車站買下一班回家的火車,窄小的大廳、站長的問候,令人格外溫暖。火車來了,上車擠進放學的海線列車裡,青春當得時,海味正迷人。若還有時間,往南前往通霄、苑裡,熱鬧的大鎮裡有美食有古蹟,能爬座小山,也能遠眺海洋。至於海線第一大站大甲,又是另個媽祖傳奇了。

▲新埔秋茂園,園內雕塑跨界當代與傳統,相當詭異且超現實。

▲新埔站是台灣鐵道的極西點,也是保存相當良好的日式木造車站之一。

▲新埔秋茂園內之警世標語與雕像,非常值得玩味思索。

祕境永遠在人潮的反方向
海線鐵道被忽略在西部之西已久,也因此就這麼靜默地披掛在西海岸,人來人去亦是潮來潮落。彰化到竹南間的海線人文自然皆美。談文、大山、新埔、日南、追分,五座木造車站沿線優雅佇立守候,即使人去樓空依舊別有風情。台灣人似乎已經習慣了假日就往人多的景點擠,塞車排隊都不敢喊苦,好像這才叫做放假,一空下來反而空虛不適應。其實台灣寶島四處皆美,只要往陌生的角落去自有美景,寬闊的心底祕境,永遠在人潮的反方向。人本來就有探索環境的本能,只是在網路盛行的年代,雙腳雙眼被敲鍵盤的指頭取代了。對西部城市人來說,海線班次雖少卻近在咫尺,隔世風光值得一探,時而步行時而搭車,每站都值得停留一訪,訪車站小鎮也恢復好奇探索的天分,或許台鐵可以仿效平溪線發售一日票,旅行可以更從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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